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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跟风炒鞋的学生陷入囚徒困境

       日期:2019-11-20     来源:中国青年网    评论:0    
    核心提示:  视觉中国供图  扫1扫 看视频  11月2日上午,位于南京新街口的南京东方福来德耐克店门口人隐士海,数百人排队拥堵在通道中。这1天,1款叫做AJ1 High OG “Fearless”主题球鞋(AJ是耐克旗下以NBA球星迈克尔·乔丹命名的系列篮球鞋——记者注)在这里限

      视觉中国供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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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11月2日上午,位于南京新街口的南京东方福来德耐克店门口人隐士海,数百人排队拥堵在通道中。这1天,1款叫做AJ1 High OG “Fearless”主题球鞋(AJ是耐克旗下以NBA球星迈克尔·乔丹命名的系列篮球鞋——记者注)在这里限量发售。

      随着主持人现场抽签并念出中签号码,人群中时不时发出阵阵惊呼声。被抽中的顾客会被服务员领到店内领取球鞋,检查以后就离开。两个小时后,人群散去,店内逐步恢复平静。

      在众多排队的顾客中,大多数是90后、00后大学生,其中也不乏70多岁的老人和孕妇。他们中有的是球鞋迷,有的是为孩子买鞋的家长,也有的是炒鞋客,还有“黄牛”。几位接受采访的大学生承认,他们炒鞋的本金来自父母。

      抽奖的快感

      早上8点多,来自江苏常州的家长姚晓丽(化名)已在新街口的耐克店门前等待。现场设置了防护栏,就像春运时火车站门口的防护栏1样,排队等待的人里3层外3层。

      两天前,姚晓丽通过微信小程序取得抽签资历,“听说有几千人报名,只有400人有抽签资历”。

      1个半小时后,主持人终究念到了姚晓丽手中的号码。她说,那1刻就像中大奖1样激动。

      这是她第1次参与排队抽签,由于买到了“黄金码”球鞋,几位现场的“黄牛”都前来问价。所谓黄金码,就是女鞋36⑶7.5码、男鞋40.5⑷3码,这些尺码购买的人很多,所以很热销。

      姚晓丽其实不打算卖,这是她给正在上大学的儿子买的。儿子从高中开始就“迷恋”乔丹鞋,“从前都是加价几百元才能买到。”她说。

      让她没想到的是,这款球鞋发售不到1个小时,原价1299元的球鞋,在网上已涨到2400元。

      现场1位“黄牛”拿着手机守在店门口,1看到有人拎着球鞋出门,就上前问球鞋的尺码和是不是愿意出售。他所能采购的价格,都由手机中“变化的曲线”所决定。

      这名“黄牛”告知记者,“早上价格高,现在价格又降下来1两百块钱。”

      另外一名“黄牛”汪先生表示,自己刚大学毕业,不过做球鞋投资已有4年。他在现场以每双2150元的价格,“收”了5双鞋,“我从这家店刚开业起就常常在,人数最多时广场上排了89百人”。

      这里是南京等级最高的耐克店,因此常常会有限量版球鞋在此发售。南京东方福来德耐克店的店员告知中国青年报·中国青年网记者,当日除极个他人由于迟到、没持有本人身份证而签号作废外,估计这款鞋线下中签率达80%。

      “穿1双乔丹鞋,能成为年级风云人物”

      对很多炒鞋人来讲,这可能还是“小场面”。来自南通某高职的大学生顾阳(化名)回想,今年夏天的某日清晨两3点,他在江苏南通市区的南京大学街煌杰店门口排“椰子鞋”(阿迪达斯和美国歌手侃爷合作推出的YEEZY系列鞋子——记者注)。

      当时店门口1字排开10几个帐篷、睡袋,现场排队的人中,有人1身行头加起来要几万元,深夜却躺在街边沙发垫上啃西瓜,只为等1双鞋。“1个人深夜在街边这么做,可能特别奇怪,但1群人1起反而还挺享受,这是1种全新的、不1样的感觉。”顾阳说。

      顾阳在南通各大购物中心抽签不下30次,虽然中签次数只有56次,但对他来讲也是荣幸。每次动身前,他都会时刻关注平台上的利润率和溢价。为了提升手气,他乃至还会在动身前,烧香拜1拜家里的观音像。

      运气真的很重要,由于“黄金码”数量有限,先到的人材有资历先挑选。“有时候男鞋43码和44码只差5毫米,价格会差1500元”。

      另外一名南京某高校的大学生陈晓(化名),是鞋圈内小着名气的鞋贩,他关注了南京78家鞋店的公众号,而他的“球鞋史”则要追溯到高中时期,“那时候穿1双乔丹鞋,能成为年级里的风云人物”。

      陈晓回想,去年,南京发售“黑红脚指”(乔丹鞋——记者注)时有人打架,随后致使那款球鞋身价暴涨。当时,现场有人穿着阿迪达斯的“椰子鞋”排队,抽到签后才换上乔丹鞋。现场有人看不惯,认为穿别的鞋排队,“坏了规矩”,双方就打了起来。

      那些等待排队的年轻人也是相互打量,暗自攀比,“有人1身潮牌,整套下来价值相当于1辆中档车,也有人整套相当于1套房首付,都不希奇。这是潮流标配而已。”陈晓说。

      球鞋的疯狂很快被“沾染”。1些大爷大妈听说球鞋可以赚钱,就赶快回家拿身份证和信誉卡来排队。长此以往,老人们也学会拿着手机,就热门款和队伍里的90后、00后们讨价还价。

      被“金主”瞄上的鞋圈

      “再丑的鞋,如果炒贵了大家还是会觉得好看。”陈晓说,1双昂贵的潮鞋是学生圈社交的硬通货,可以在社交场合赚足回头率,是目前最好的低调炫富方式。

      2016年9月,陈晓在淘宝上抢了1双“黑红脚指”,第1次就赚了700元。这让他尝到甜头,也让他发现商机。自此,陈晓成为1名鞋贩。

      2018年,市面上推出“OFF-WHITE”(美国街头潮流结合高端时尚品牌——记者注)与乔丹的联名款鞋,这款鞋的鞋带上会绑着标志性的塑料扎带,“那时候大家疯狂囤鞋,1双就将近3000元。”陈晓回想,在潮流单品交易平台还未流行时,球鞋交易主要在淘宝。他其实不知道具体价格走向,只能参考淘宝定价和调货群里的价格,自己再折衷出价。

      “入坑”3年,他共投入30万元。囤鞋最夸大时,家里几面墙都是鞋盒。

      随着炒鞋愈来愈热,也开始有“资本”进入鞋圈。陈晓说,1名做银饰生意的老板,用低利率给了他和朋友每人20万元作为启动资金。而在南京,有诸多百万元级别的学生鞋贩,背后都有金主提供资金支持。

      从那时开始,大伙儿对球鞋的喜欢,不再单纯地执着于对球星的个人情结。今年夏天,在“冲冲日”(国内球鞋市场周期性扫货、囤货、提价日——记者注)巅峰时,有很多大学生加入炒鞋队伍。陈晓走在街上,常常听到年轻人们讨论,泛论着这个行业的欣欣向荣。

      陈晓说,在“冲冲群”中,鞋贩们会相约晚上乃至半夜时间,1起拍下平台上的大部份鞋。由于短时间内卖家来不及上架,价格自然上升。鞋贩们会先下架自己卖的鞋子,再连续拍下100多双,营建出这款鞋火爆的假象,“他人看到价格曲线图上数字暴涨,就会买,价格愈来愈高。这时候鞋贩子们心知肚明,要赚钱了。”

      “每一个人都不相信自己是最后接盘的,都深信还会涨价,等再涨1点再兜售,没想到1买就跌,这部份人成为最后被割韭菜的人。”陈晓说。

      今年暑假的两个月里,陈晓的流水最多时到达3410万元。他每天早上睁开眼,手机上都是刺眼的不断上涨的红色数字,“那时候几近所有鞋都在涨价”。

      来自浙江某高校金融专业大学生冯风(化名)说,炒鞋原理可用经济学中的供求关系解释。再高颜值的鞋,如果货量非常大,还是不会涨价。鞋商会通过“限量”“明星加持”“联名”等情势,制造噱头,营建饥饿营销,刺激消费。

      让他印象深入的1款鞋是为记念2014马刺夺冠,乔丹和NBA球员伦纳德的合作款“AJ1伦纳德”,刚发售时价格在4000元左右,后来伦纳德和NBA解约,球鞋被冠以“绝版”之名,“1夜间价格飙升至34万元的巅峰”。

      洪水什么时候退潮

      顾阳介绍,期鞋的供货商多在海外,没有具体合同束缚,没法索要赔偿,且跨境快递速度很慢,最快1个月能拿到鞋,最慢能拖半年,乃至更长。

      陈晓曾有1段做期鞋被骗的遭受。刚开始炒鞋时,陈晓遇到1名挺着名气的南京鞋贩。这名鞋贩手上并没有货,但会低价放货,并且善于拖延时间。后来陈晓发现,这名身穿富2代标配的鞋贩,只是用鞋作为载体借钱,由于这样借钱的利息比银行低很多。陈晓投了34万元,最后发现是1个骗局。“其实鞋圈90%放期货的卖家没有现货”。从那以后,陈晓决定不再做期鞋了。

      差不多1个月前,潮鞋交易的某平台下架了寄存和变现服务。顾阳打开手机时发现,从前可以看到的完全实时交易记录和价格走势图、销量排行榜、销量爆增榜,现在都消失了。

      随后,圈子里许多人变现后就退圈了,致使鞋子降价,每位炒鞋的人或多或少亏损,其中不乏许多大学生,他们通过借贷平台,欠下了数额很多的债务。

      媒体报导,来自成都鞋圈绰号“刘饼干”的鞋贩被警方拘留,涉案上千万元。据其交代,因球鞋价格疯涨,致使供应链断裂,为了保持知名度和虚荣心,他通太高价购买球鞋,以市场价赔付,后来资金链断裂被债主举报。

      随后,也有知名博主指出:“鞋市崩了大家可以多聊聊球鞋文化和鞋子本身,不要乱炒鞋。”

      来自苏州某高职的学生秦航和朋友在苏州开了1家90平方米左右的球鞋洗护店,顾客们通过微信下单,目前已累计近2.5万名用户。

      秦航记得,5年前,球鞋还只是属于小众文化。2017年,这个圈子开始上演1幕幕疯狂的荒谬剧。“之前很少有几千元上万元的鞋,现在愈来愈多的人不是真的喜欢球鞋,而是为了赚钱”。

      秦航说,和部份盲目跟风的年轻人不同,确切有很多老顾客有球鞋情结,有人会拿着10多年前的鞋子来保养。他觉得这类鞋虽然不合适穿,但能用于收藏。“他们怀念有故事有温度的鞋子,和背后或温情或感人的故事,而不是APP上的曲线图和1串串红绿的数字”。

      前不久,央行上海分行近日发布《警惕“炒鞋”热潮防范金融风险》的金融简报,明确认为“炒鞋”行业背后可能存在的非法集资、非法吸收公众存款、金融欺骗、非法传销等涉众型经济金融背法问题。

      如今的顾阳已很久没有买鞋。他说,新鞋得手后,已没有当初那种让他特别兴奋的感觉,有时候可能到货1周,才会拆开鞋盒。

      对陈晓来讲,今年9月,他的家庭微信群里有人开始分享大学生炒鞋暴富的文章,他突然苏醒过来:“既然大家都知道炒鞋赚钱,这证明巅峰快要过去,我也该撤了。”

      中国青年报·中国青年网记者 李超 实习生 凌雅娴 来源:中国青年报

     
   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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