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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求美者:整形就像一场赌局

       日期:2019-08-13     来源:中国青年网    评论:0    
    核心提示:  经济调查  求美者:整形就像1场赌局  张妍冰躺在手术台上已7个小时。  在她身旁,医生正对着她的鼻梁做最后的缝合包扎。出手术室后,这个90后姑娘行将告别塌鼻梁的岁月。  这个在北京工作的女孩,过去1直很不自信,脸圆、塌鼻、内双,让她更愿意

      经济调查

      求美者:整形就像1场赌局

      张妍冰躺在手术台上已7个小时。

      在她身旁,医生正对着她的鼻梁做最后的缝合包扎。出手术室后,这个90后姑娘行将告别塌鼻梁的岁月。

      这个在北京工作的女孩,过去1直很不自信,脸圆、塌鼻、内双,让她更愿意活在美颜相机里。去年,她开始尝试打肉毒杆菌瘦脸、打玻尿酸填充,今年年初,她更下决心,要去医院开刀做隆鼻。

      手术时间比预计长了34个小时。术前,麻醉针扎下去后,张妍冰还再吩咐医生:“(隆鼻)要自然、要自然。”接着,她就甚么都不知道了。

      睁开眼时,张妍冰已回到了病房。由于手术时鼻腔里的血液回流到了胃里,苏醒后没多久,她就开始吐,“吐得东西里还掺着血。”这是正常反应,但家人还是吓坏了。得知女儿想做手术时,张妍冰的父亲此前1个月没睡好觉。

      术后的头10天,张妍冰没法用鼻子正常呼吸,连着好几天睡不着觉。这1度让她情绪崩溃、号啕大哭。但张妍冰并没有后悔,她觉得整形就是1场赌局,为了今后活得更自信,她愿意赌上1把。

      假体撑起了鼻梁的高度,也撑起了她的自信。虽然医生并没有给她做之前想要的明星款,但她觉得手术很成功,“特别自然。”周围人也这么评价。

      她大方地和朋友承认自己做了整形。在张妍冰看来,隆鼻、打针这些事情没甚么可遮遮掩掩的,在现今的社会里,她们这代年轻人更愿意把这些行动统称为——“医美”(医疗美容)。

      中午去打针 下午去上班

      1份行业报告给这群“爱漂亮”的年轻人勾画了“画像”。

      2018年,新氧发布的医美行业白皮书显示,我国每100位医美消费者中,有64位是90后,19位是00后,90后已经是整容整形的绝对主力。

      医美行业由来已久,小到做双眼皮、除下眼袋、植发等,大到削骨、填充、抽脂等,和在生活美容院里做皮肤护理不同,医美机构需要有国家颁发的经营许可才能从事经营,机构里的医生护士,也需要有相干的从业资历证。

      张妍冰接触医美源于同事陈萌。陈萌曾在韩国尝试过很多医美项目:玻尿酸、PRP(自体血液美肤)、双眼皮埋线……在张妍冰看来,陈萌是她们这个圈子里的“人肉百科”,许多产品、机构和功效,可以直接问她。

      但陈萌走进医美的世界,很大1部份缘由是遭到外界“刺激”。

      儿时,她看见街头有“割双眼皮”的广告时,都会被“割”这样的字眼吓到。她并没想过有1天自己也会有这个需求,但2007年去韩国读书后,1切都不1样了。

      在大街上、地铁上,每走几步,就可以看到和医美相干的广告,有的地铁广告灯箱上,直接摆出女性术前术后的对照照,效果惊人。

      到韩国生活后,陈萌生现,这里医美消费是“家常便饭”。她看见路人脸上裹着纱布、带着口罩,乃至有人打完针后直接去上班,“领导都觉得没甚么,不影响正常工作就好。”

      行业里渐渐出现了“午间美容”的口号——中午休息时去医美机构打个瘦脸针、水光针,由于是无创注射,打完后许多人下午可以直接上班。

      陈萌是个油皮女孩,总是爱起痘,为了解决长痘的困惑,她开始尝试在脸上做个激光类的美容项目。后来,在朋友的介绍下,陈萌走进韩国的1家医美机构,做了1次PRP注射。那是1种通过抽血方式,把人体血液中的血小板血浆提取出来,借助针头装备,把血浆注射到消费者脸上,帮助人们改良肌肤状态、延缓衰老。

      78年前,PRP注射已开始在韩国风行。但注射的进程有些“血腥”,针孔扎进皮肤里后,血会1点点往外渗。扎完以后,陈萌脸微微发肿,脸上还沾着片片血迹,“我1开始确切被吓到了,”但最后的效果她还算满意。

      在好奇心和爱漂亮之心的驱使下,陈萌打过玻尿酸、瘦脸针、溶脂针,不到1毫升的玻尿酸从针头扎进皮肤的那1瞬间,只有轻微的刺痛感,但玻尿酸的填充效果只是1时的,每隔半年,陈萌要去打上1针,让自己的鼻子看起来“坚挺”。

      “(微整)真的没甚么,(整完)自己看着也舒服啊!”陈萌几年前回国后就开始找哪里有适合的医美机构能继续打针,但她发现当时国内的瘦脸针价格比韩国要贵几千元。后来,她特地跑回韩国打针,她还看到,好多年轻人周末约着去韩国打针,这仿佛变成了1种医美圈里的潮流。

      00后整容源于母亲的支持

      朱京玉是北京苏亚医疗美容医院非手术中心技术院长,每天,她都会接待前来咨询医美项目的年轻人。

      在她眼前,这些年轻人既不是病人,也不是简单的客人,行业里更愿意称呼她们为“求美者”。

      这个称呼10年前就有了,而10年后的今天,求美者的年龄愈来愈小。在朱京玉看来,这既和现在年轻人见多识广有关,也和家长对医美的态度有关。朱京玉发现,1些年轻求美者的妈妈在1210年前,就已是国内医美消费市场的簇拥者。

      2017年,杨琼17岁,在美国念高中,花样年华里她过得其实不愉快,和周围的同学不太合群。

      在她的朋友圈里、微博里,到处能看到大眼睛、瓜子脸美美的同龄人。杨琼照着镜子,觉得自己可能长得不讨喜,“没到达他人的审美标准。”她觉得自己的性情很难改变,但样貌可以。和母亲商量后,她决定去韩国把自己的鼻子和眼睛整1整。

      杨琼的母亲1直支持女儿整容。她自己也做过手术,觉得自己那代人有了孩子后,也会“挑剔”孩子脸上的缺点。把孩子带去做做双眼皮,做个微整,挺正常。

      做完手术后,杨琼觉得自己1下子练就了“火眼金睛”。走在路上,她能看出,哪一个人的鼻子里安了假体,哪一个人的双眼皮属于甚么类型,“由于现在的样式都很固定,双眼皮就是那几种模样,半月形、平扇形、欧式大双等等。”

      她还会不自觉地盯着他人的5官看,“之前习惯挑自己脸上的毛病,现在不自觉地会给他人挑毛病。”杨琼给朋友挑出毛病后,没过量久,也有同学去垫了鼻子。她还见过周围有同学去削骨、还有去做假体填充,大家觉得现在科技发达了,做这些整形的可信度也高了。

      “整容这事你自己不觉得是个丢脸的事儿,他人就不会嘲笑你。”杨琼发现整容在美国太平常了,周围的同龄人,5个人里就1个整过。

      1993年诞生的王帅是位男性求美者。由于眼角1直下耷,王帅给人的感觉总是没精神,自己也特别不自信。

      5年前,他转行去了1家医美机构从事销售,身旁的医生开始给他提建议,“做个双眼皮埋线手术就可以改良了。”

      躺在手术台上时,这个小伙子也会忐忑。但麻药在眼皮上1打,医生和护士还在旁边和他聊天,紧张的情绪很快就平复了。

      起初,朋友集会,王帅不好意思说自己做了手术,但是很快有同性朋友表示自己也开了眼角、打过瘦脸针,王帅才发现,医美对男性的吸引力其实不亚于女性。

      数据显示,在去年“双102”期间,男性医美用户的表现非常抢眼,在1家医美O2O平台上,贡献了医美销售总额的26%。“都说整形会上瘾,我觉得对男性也1样。”双眼皮手术结束后,王帅对医美的恐惧和耽忧渐渐减少,他乃至计划过1阵子再打个瘦脸针,把方形脸变小1点。

      不想当小白就要做足作业

      作为1个求美者,张妍冰有着清晰的消费路径。动刀子的手术必须去正规的公立医院做,“由于这些手术常常需要麻醉,如果中途出了问题,医院有那末多科室可以第1时间进行救治。”

      激光类、注射类的项目可以选择在私人开的医美机构,“最好选择固定的1家。”而1些O2O平台上推荐的店,1般不去,但她会在O2O平台上看分享帖。张妍冰觉得,这些内容能让1个年轻人快速摘下“小白”标签,去医院时,也更知道哪些问题要和医生提早问清楚。

      最近几年来,许多年轻人“做作业”都会选择小红书、新氧等O2O平台,平台上的“老师”多数是网络那端互不相识的同龄人,她们在上面分享自己对打瘦脸针、玻尿酸、水光针等微整项目的经验。但时不时,有的年轻人发现,有的平台首页上会跳出来和医美消费无关的“低俗文章”,封面上是女明星在电影中的“床照”。

      陈萌接触医美机构时间较长,她觉得这几年医美市场里确切“鱼龙混杂”,1些作美甲、美妆“起家”的O2O平台上,也出现了微整的消费项目。“我绝对不会选择在这类平台上消费,”陈萌觉得年轻人消费医美千万不能图便宜。她见过1些平台上推出的吸脂价格,只要500多元,“在韩国也不可能这么便宜啊。”

      陈萌觉得,消费前做“调查”是求美者的必修课,哪怕是关系再好的朋友介绍,自己也要理性判断。“货比3家嘛!”在做双眼皮这个“小手术”上,陈萌评估了大半年,才终究选择了1家机构。

      在打针这件事情上,陈萌觉得,医生比材料更重要,“这些注射的产品不是打得越多越好,有经验的医生知道给你打多少,打在哪里,有时候位置差那末1点,效果就有很大差别。”

      张妍冰习惯在北京1家民营的医美机构定期注射玻尿酸,最初,这家机构的1个女医生给她注射的结果让她很满意。后来医生出国了,机构推荐了另外1个医生,一样的产品打完以后,张妍冰觉得自己1边脸出现了轻微的塌陷,“后来我就换店了。”

      杨琼的朋友花了3万元在上海的1家3甲医院做双眼皮手术,结果失败了。1边的眼睛术后不能正常睁眼,“1个眼睛变得有些肿,仔细视察的话实际上是由于眼睛睁不开。”

      这件事儿让杨琼觉得,不是说在公立医院做手术就没风险。医美项目很多,有的医院不善于做双眼皮,有的医生更是经验有限,所以在选机构的时候1定要做足作业。

      陈萌觉得,很多人愿意去韩国打针、整容,不但是由于韩国的价格便宜,还有1个缘由是韩国的医美行业发展早,行业透明度高,消费者可以在网站上查到医生信息和网友评价,这帮助消费者提高了辨识度。

      但在国内,陈萌觉得医生这方面还是个“黑洞”。如果不谨慎选择了不正规的医生,那末消费者1只脚可能已踏入了“雷区”。

      接触的医美机构多了以后,陈萌也发现,1些机构的销售手法“挺玄乎”。有的医美机构咨询师看上去更像1个“看相”的,“她们会说太阳穴那里凹陷会影响夫妻宫之类的话”,这类话从咨询师嘴里说出来,陈萌觉得有点可笑,但听进去的人也并不是没有。

      对整容,陈萌觉得现在身旁的人确切包容度高了。男朋友听说她打过玻尿酸,开过眼角,觉得也还不错,但其它的就不建议再弄了。

      陈萌觉得30岁以后,自己对医美消费的迷恋没有之前那末强了,“变得理性了。”

      有了男朋友、有了固定工作,她觉得年纪增大以后,也就抗衰、抗皱的产品才会让自己掏钱包,“我觉得女性更应当重视内在。”她不建议那些爱漂亮的女孩,把眼睛整得巨大、鼻子垫得巨高,终究弄成个“蛇精脸”。

      虽然不避讳整容,但杨琼坦言,手术前,自己曾有1刻想打退堂鼓。

      当时,术前抽完血后,杨琼对自己马上要变美特别兴奋,但走向手术室的那段路上,她却开始发抖,“感觉全身上下都发冷。”那是她第1次进手术室,在那1刻,她才明白,整形手术可能没有想象中那末简单,“但没办法,钱交了也不能退。”

      外人看来,杨琼的5官并没有甚么缺点,“古灵精怪很活泼”。由于寻求自然效果,整容以后,杨琼的朋友并没觉得她有太大变化,她也没觉得自己有很多改良,就是多了些安慰罢了。

      如今,手术过去两年了,她渐渐发现,自己的不自信和脸蛋可能没太大关系,“改变外貌后,也不1定能真正改变不自信。”

      (应采访者要求,文中整容者均为化名)

      中国青年报·中青在线记者 宁迪 见习记者 李若1 实习生 黄翘楚 来源:中国青年报

     
   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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